• 2006-09-27

    西藏行Chap16.阿里南线 冈仁波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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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圣湖到神山的路很烂,230公里开了一个多小时。张师傅担心无法支持到狮泉河,得在神山补给点汽油。

    为了逃票,我和撒蛋在公路边就下了车,我的冲锋衣太过鲜艳,张把他的外套给我,我看着丑丑的灰色犹豫一番,还是逃票重要,才肯套上。

    顶着下午四、五点的烈日,我们穿行在一片大草甸中。冈底斯山的主峰――神圣的冈仁波齐峰在云雾缭绕中惊鸿一瞥。它的海拔仅6K多米,却威严无比,从未有一座山峰如此严谨的如金字塔形的对称,一定是经过了上天刻意的雕琢,怎能不让人相信那是神祗的显现。从这里发源的雅鲁藏布江、恒河、印度河都是孕育了东亚远古文明的著名河流。冈仁波齐在藏语中意为“神灵之山”,在梵文中意为“湿婆的天堂”(湿婆为印度教主神),同时被印度教、藏传佛教、西藏原生宗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。

    走了一个多小时,从西边绕了个大圈,先到达冈仁波齐山脚与塔钦相对的另一侧,一群逆时针转山的苯教信徒正归来。

    相比水,我更喜欢山,水的流动之美总是让人感到时间流逝的忧伤,而山的恒远之美更能让人感到沉默的力量和内心的宁静。

    西藏对很多人是一个梦,他们停下了暂时的欲望,来寻找信仰,朝觐神灵,寻找心灵的力量,那不是在圣地才需要被思考的问题,那是我们时时刻刻该思考的问题。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正是那些永不满足的欲望推动着文明的进程。满足的快感推动着下一轮的竞逐,但筋疲力尽的我们不知何时已忘了生活的本源,忘了那些该如冈仁波齐般存在的理想和信念。我们一次次打破自然的潜规则,我们要把生活变得更好,我们要更加地控制世界,但在我们灵魂深处,渴望的永远是那些“不变”:不变的爱情,不变的山,不变的存在,不变的信仰。

    塔钦村比宁静的圣湖要热闹得多,村中一条河流贯穿而下,水声潺潺,村里有商店、餐馆、桌球台、派出所等,遍地都是帐篷、吉普、带棚的东风卡车。藏民们熙熙攘攘,分不清是村民还是朝圣者。高处则是为旅游者搭建的旅馆,冈底斯宾馆便在其中。中心所在还是在山下,我经过一片帐篷区,除了出售藏刀、天珠等物品的小商店外,这里主要聚集着来自印度、尼泊尔、不丹以及西藏、青海、四川、甘肃各个藏区的朝圣者,一生中能到这里转山,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愿望。最快一天可完成一圈,有的人会在这里住上几个月,连续不停地转上几十圈。

    在村头和张师傅会合,去东边帐篷区的“川菜馆”(店名就是这样)吃饭,味道不错,尖椒肉丝20元,干煸牛肉丝25元,小白菜15元,白饭一碗2元。

    吃饭时一个女孩过来问询车,似乎认识张,原来她和另一同伴已经在这滞留了几天,从叶城那边过来,一直没找到车出去。

    晚上住在岗底斯茶馆旁的一排红色房子,15/床。老板是一对很老实的藏民,家里有台21寸的电视,还有一个上小学四年级的漂亮女儿。

    在隔壁院子居然见到了那两个美国佬,原来他们明天才去转山,那两旦增却不见,跑去茶馆打麻将了。

    傍晚,天空换上最后一幕,转山的人们已陆续归来,吃饭,休息,玩乐。那山,这村庄,人,都笼罩在无比绚烂的晚霞中,那仿佛是神的光辉,这一刻,天与地,这小村,这山,人,如此和谐地融为一体,无纷无扰。

    中国传统哲学所追求的天人和一,不外如此。

    晚上开了睡袋,再盖上被子,睡得很好,心里有点挂念洛桑,跟着那几个没什么人情味的匈牙利人也不知会怎样。

    一早去找旦增,相见欢喜,他正指挥着一群藏人在分东西,他们要把煤气炉锅灶什么的全部背去转山,我数了数,有8个壮汉,全是他雇来的背夫,这两美国人真是极尽腐败之能事。

    我赶上去把密码哥哥留给我的一瓶鲜橙多送给了旦增,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一手拿着尼泊尔人做的烙饼和鸡蛋,一手拿着鲜橙多,融入浩浩荡荡的背夫队伍,无牵无挂地走了。我的心里空空的。

    我没有打算转山。圣湖和神山在藏民心中意味着世界的源头,每转一次便能洗去一生的罪孽,转108圈便能立地成佛。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善良而美好的愿望,可是那些帐篷里的远道而来的朝拜者,我想他们是深信不疑的。对于虔诚的信徒,转山,转经,转山,转湖是信仰的形式,也是生活的形式;是信仰的内容,也是生活的内容。他们通过身体的磨炼达到精神的超脱,从中获取无穷的力量。于我,更多却是一种语境。转冈仁波齐只需2天,而我一年前7日梅里外转比之艰辛得多,途中我的眼睛见到绝美风景,我的脚步拖动着身体,可是我的心却不知在何处,我无法进入这种语境,去和天地交流,和灵魂交流,我固执地相信生活的问题只能生活来解决。我茫然地出发,又茫然地回来,那次可以“洗净一世罪孽,带来一生幸福”的转山并没有挽救后来很快到来的大厦将倾。我想,能立地成佛者,必是能超越这语境,超越自我,在精神的世界里与彼岸对话。

    送走旦增,我和撒蛋,张师傅去爬冈仁波齐旁边的小山,沿着宽敞的车道而上,并不难走。一个多小时后见到前面有一座寺庙,似乎并不遥远。歇息时遇到了一群广东色友,聊了几句,原来是走之前还特意来Tour版辞行的watermmppluzxykim等木棉站友――我那时并没确定也会来西藏,平时在版上偶尔“遇到”,但素为谋面。他们是全程包车新藏游,住在岗底斯宾馆,双人间40元每人。

    又走了1个小时,终于到达那座即将竣工的新庙宇,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。我们见到了它的设计者:一对年轻的瑞典夫妇,他们也已经在这呆了3个夏天。一些藏族人正在里面做木工,一位日喀则的工匠在给柜子描金,并没有蓝本,似乎那些图画早就印在他的脑子里了,他每天的工钱是80元。还有些小工在懒洋洋地磨洋工,等到那监工从窗口伸出个头来大喝一声,他们才赶紧干起正事。眼瞅着我们走近,赶紧让给他们拍照,有个藏族男孩让我拍了照,看我要离开了,赶紧跑过来,比划着,非要在我的本子上写下他的地址,然后赶紧又跑回去了,我一看,一个字也看不懂的藏文。

    新庙后的老庙更吸引我们。这是一座很小的古老寺庙,主持事务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喇嘛,很热情地接待我们,他身着汉服,去过乌鲁木齐,汉语很不错。老主持因为高血压,已经搬到塔钦村了。整个寺庙只有我们几个来客,他为我们展示了一年只会展开一次的经书。昏暗的光线中,我们摸挲着那些发黄的纸页,感受到岁月的光影。这里属于格鸠派,供奉着岗底斯山的主供佛――一对欢喜佛。我们难得地可以近距离地欣赏那些精美的佛像雕塑和唐卡,那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,在得到允许后还可以随意拍照。它给我的印象之深并不亚于拉萨见到的那些大寺庙,后者更多是一种远观的壮美。

    下山一个多小时,才到桥头便见到大旦增,说洛桑已经回来了,正等的急呢。

    见着洛桑黑了很多,一旁是2个匈牙利男人和一个小孩。张师傅连饭也没吃赶快送他们回圣湖的房车。

    我便和撒蛋去了传说中的“山东饺子馆”。饺子是严格现做的,味道不错。不过没有韭菜饺子,因为老板说藏人觉得那是草,怎么能给人吃。104月这里下雪,也没什么人了,他们就回山东老家。二十多平房的房子,夏天400/月,冬天30/月。看起来生意还不错。我们正吃着的时候,进来个藏人,也不找人也不吃饭,只是四处瞄了瞄,也不言语,便走了。老板倒是见怪不怪,说藏族人常常这样,好奇,就进来你屋子看看,也不用担心丢东西――除了酒,因为他们实在太爱喝酒了。

    吃完饺子回来路上,撒蛋见着有人在卖肉,一头大牦牛直接搁在地上,边割边卖。买了3斤回来。

    下午6点多,洛桑和张终于回来了。他明显瘦了一圈,异常憔悴。我们问转山路上吃了啥,他说两天就吃了一个方便面和几个包子。再问,那几个匈牙利人果然自己带足了食物,一点没给他吃,我和撒蛋都很忿忿不平,他却说没事,还有什么“人家大老远来到…”让我们听了生气的话。

       我们剁了牛肉,又差老板去买了些土豆和白萝卜,和在一起,用高压锅满满地炖了一锅。老板一家,我们四个,还有洛桑转山时认识的一位大叔和他的儿子,满满地围了一桌,那位大叔是日土县的一位语文老师,戴着眼镜,他们用藏语低声交谈,洛桑好像是在向他倾诉什么,而他则是在劝解着,不时爱抚地摸摸洛桑的头。他的儿子身形单薄,16岁,正上初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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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晕,我人品这么差么
  • 有空发给你。不过觉得发给记者是有点不大踏实滴。。。
  • 这篇写的真好。能不能发你的全文给我收藏啊?
  • 这样好多了
  • 黑色底板衬图片其实最好看,就像T恤拿黑色做底。不过对于文字确实对比度太强了。再换个蓝色的。blogbus的模板其实也都一般。
  • 背景太暗了,看的很累啊